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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斗百年路 啟航新征程 紅色通信故事|電報促成 三軍會師
武鎖寧 2021-05-17 人民郵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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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哈達鋪,毛澤東在《七律·長征》中深情地寫下:“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后盡開顏。”期盼早日實現三軍會合。然而,由于張國燾分裂主義的阻撓,從黨中央和紅一、三軍團穿越岷山進駐哈達鋪,到一、二、四方面軍甘肅會寧大會師,又經歷了一年多的艱難困苦。

深情掛念 各路紅軍

中央率紅一、三軍團突破臘子口,一路向北,1935年9月18日,攻占了“天開地闊”的哈達鋪。

哈達鋪位于甘肅省隴南市宕昌縣西北角,四川通向蘭州的一條大道貫穿全境,方圓幾十公里,人口稠密、商業繁榮,是隴南商品集散中心。這里物資豐富、價格便宜,一塊銀元就可以買到五只雞,兩塊銀元可以買一只羊,10個雞蛋才賣一毛錢。加之紅軍到達時,得到了當地開明人士的配合,重創了地方軍閥魯大昌部,繳獲了大批軍糧和食鹽,給養得到極大補充。中共中央決定,部隊就地休整一周,并給每位紅軍戰士發了一塊銀元。

9月20日,毛澤東和張聞天住進了哈達鋪鎮義和昌藥店后面的小院里。一住下,毛澤東又像當年在井岡山時那樣,讓偵察連連長梁興初帶人到街上去找點“精神食糧”。

很快,他們帶回了“重大發現”:原來,哈達鋪一帶盛產黃芪、紅芪、當歸、柴胡等60多種名貴藥材,尤其以岷歸享譽國內外。云集于此的來往商賈關心市場行市和家鄉情況,訂報、買報的人較多。鎮上的代辦郵局里就有不少報紙。

其中《大公報》登載的一篇閻錫山的講話,透露了大量關于陜北紅軍的信息:“全陜北二十三個縣幾無一縣不赤化,完全赤化者八縣,半赤化者十余縣。現在共黨力量已有不用武力即能擴大區域威勢。”而且還披露:劉志丹的紅二十六軍控制了陜北大塊區域,四方面軍徐海東的紅二十五軍已北出終南山口,威逼西安。

毛澤東看了這些報道,就像當年三灣改編時知道羅霄山脈中段有個井岡山一樣興奮。9月22日上午,在義和昌藥店召開的中央領導和紅軍團以上負責人會議上,毛澤東首次提出“到陜北去”的主張。會議還研究決定以紅一方面軍一、三軍團為基礎組成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先遣支隊——陜甘支隊,毛澤東兼任政委,彭德懷任司令、林彪任副司令。

當天下午,中央在哈達鋪的關帝廟召開了紅軍團以上干部會。毛澤東幽默地說:“閻錫山為共產黨做了一個很好的情報員……哈達鋪是紅軍長征的加油站和轉折點。”

29日,紅軍奪取了通渭縣城。當晚毛澤東騎馬來到縣文廟小學接見一縱隊指戰員時,滿懷深情地朗誦了贊頌紅軍長征的不朽詩篇《七律·長征》。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后盡開顏。”在這充滿浪漫主義情懷的詩句里,寄托著毛澤東對紅二、四方面軍的深深眷念和期盼。

電波架橋 挫敗分裂

1936年年初,王諍等人經過不懈努力,終于和紅二、六軍團恢復了聯系,并配合國際代表張浩展開耐心工作,逐步扭轉了局面。

早在1935年6月,原負責與紅二、六軍團聯絡的無線電分隊劃歸紅四方面軍。不久,張國燾下令收繳控制了該臺的呼叫和通報密碼,導致北上的中革軍委無法和紅二、六軍團聯絡。

1935年9月,蔣介石調集130個團的兵力,對湘鄂川黔根據地發動了大規模“圍剿”,在此情況下,紅二、六軍團主力被迫撤出根據地,開始戰略轉移。9月29日,紅二、六軍團電臺與隨紅四方面軍行動的總司令部電臺恢復聯絡。

因總司令部電臺仍然沿用原中革軍委的頻率、呼號,故紅二、六軍團以為與中革軍委恢復了聯絡,殊不知此時的總部電臺已被張國燾控制。

1936年1月21日,周恩來在致張國燾的電報中提出:“請將二、六軍團密碼速告知,以便直接通報。”張國燾為隔絕中共中央與紅二、六軍團的直接聯絡,先是拖延,而后回電稱:“我們對二、六軍團之各種情況甚為明了,可以完全幫助他們,勿念。對紅二、六軍團的行動方向與政治上有何指示,請直接發我處轉去,因他們在行動中,時間寶貴,電臺甚忙,勿耽誤其時間。”妄圖以此阻斷中央與紅二、六軍團的聯絡。

1936年1月27日,紅二、六軍團與紅四方面軍正在收發一份長報時,被中革軍委電臺捕捉到信號。王諍親自上機,將頻率對正后,伺機插入。當這份長報發到400字的時候,紅四方面軍電臺要求暫等10分鐘。趁此間隙,王諍立即開機用明碼呼叫紅二、六軍團電臺。因其信號音調和發報手法不同于紅四方面軍電臺,引起了紅二、六軍團值班報務員龍振彪的警覺,當即發問:“你是何臺?”王諍知道從中央蘇區派到紅二、六軍團的報務員熟悉自己以前的職務,就機智地用明語回答:“我是總隊長王諍,奉命與你們聯絡,請閻(知非)隊長上機,有重要事要談。”閻知非上機后,雙方約定了保持聯絡的方法。

不久后,中革軍委又給任弼時發了一份電報,讓他勸說張國燾放棄錯誤做法,和紅二方面軍一起北上,共同創立西北抗日根據地。

在勸說張國燾放棄分裂的過程中,1935年11月從共產國際回國到達陜北的張浩(林育英),多次致電張國燾,發揮了重要的作用。1935年11月,張浩和報務員趙玉珍帶著密碼,經外蒙古到達瓦窯堡。1936年1月,三局專門成立無線電11分隊,用直羅鎮戰役繳獲的50瓦電臺和張浩帶回的密碼,與共產國際恢復了中斷一年多的無線電聯系。進而使中國共產黨和紅軍戰略轉移的行動得到了共產國際的理解和支持。1936年1月24日,張浩給張國燾發電指出:“共產國際完全同意中國黨中央的政治路線,并認為中國黨在共產國際隊伍中,除聯共(蘇聯共產黨)外是處于第一位的。”這一電報進一步打消了張國燾的幻想。

百丈關戰斗失利以來,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南下路線”走不通。在共產國際代表和紅二、四方面軍大多數同志的推動下,1936年6月,張國燾不得不取消了“第二中央”,紅四方面軍與紅二方面軍一起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另立中央 罪惡滔天

然而,由于張國燾的固執和阻撓,“三軍過后盡開顏”的愿望,又過了一年才實現。

就在毛澤東惦記左路軍安危的時候,張國燾卻一意孤行。1935年9月中旬,在張國燾的驅使下,右路軍的紅四方面軍指戰員在“打回通南巴”的口號下,又一次折返草地,踏上了更加艱難的“回頭路”。

天氣轉涼,寒風撲面,冷水刺骨,加之心里的寒冷,當折返的紅軍看到一個月前留下的一堆堆篝火灰燼和吃剩下的騾馬骨頭,還有一具具開始腐爛的戰友遺體時,戰士們眼淚長流,卻哭不出聲來。

10月初,左路軍和折返的右路軍在卓克基一帶會合。10月5日,張國燾召集高級干部會并作長篇報告,突然宣布要組成新的“臨時中央”,并要大家表態。

朱德總司令心平氣和地說:“大敵當前,要講團結嘛!天下紅軍是一家。中國工農紅軍在黨中央統一領導下,是個整體……可不能叫蔣介石看我們的熱鬧。”

張國燾見朱德不支持他,就直接宣布了“臨時中央”名單,并宣布停止毛澤東、周恩來、博古、洛甫的工作,開除他們的黨籍;下令通緝楊尚昆、葉劍英,免職查辦。

會后,張國燾還向紅軍總部電臺發出命令:“所有未經我簽字的電報一律不準發出!”不久,還對中央紅軍調來的無線電人員采取了“組織措施”:原紅一方面軍無線電六分隊分隊長劉寅到通信學校當教員;第一分隊被調整到川陜省委,隊長羅若遐調到新聞臺,負責抄報,不許發報。

張國燾宣布另立“臨時中央”的鬧劇,使劉伯承徹夜難眠。他想到手里掌握著一本與共產國際聯絡的密碼,如果落到張國燾手上,讓他通過電報蒙騙共產國際,將給黨造成巨大的麻煩。于是,他以借書的名義來到司令部秘書劉少文的住處,把寫著密碼的英文《魯濱遜漂流記》燒了,為黨避免了更大損失。

朱德反對張國燾的分裂行為,但作為紅軍總司令,他明白:大敵當前,內斗是死路,只有維護紅軍團結才是上策。

10月7日,蔣介石下達了圍剿南下紅軍的手令。蔡威很快截獲破譯了敵軍密不透風的圍剿方案。得知敵軍的部署后,朱德指示徐向前:“先打綏、崇、丹、懋之敵。不打,活不下去了!”劉伯承據此制訂了戰役計劃。從10月8日開始,集結在馬爾的數萬紅軍分成兩縱隊開始行動。紅九軍第二十七師疾行500余里,夜襲達維,把敵人第四旅堵在了被窩里。接下來三天,紅軍打下了綏靖、丹巴、崇化、達維、撫邊等幾個城鎮,擊潰了楊森、劉文輝的6個旅,殲敵3000余人。

為了證明自己“南下戰略”的正確,張國燾不顧朱德的意見,又制訂了一個大得驚人的“打到成都吃大米”的《天、蘆、名、雅、邛大戰役計劃》。1935年10月24日,紅軍分成數路從丹巴、達維等地出發,晝夜不停向南突進。紅軍又一次翻越終年積雪的夾金山。10月的天氣更加寒冷,許多體弱的戰士趴在雪堆里昏迷后犧牲了,有的站著休息,就再也抬不起腿來,成了永遠的“雪人”……

越過雪山后,聽到“四川剿總司令”劉湘的電臺連續發出四組“十萬火急”的電碼。蔡威立即命令“鎖定它”。但是由于天氣惡劣、雷電交加,電波受到干擾,訊號辨別不清。蔡威很快意識到:惡劣的天氣干擾了紅軍,也干擾了敵人;我們抄不下來,敵人也抄不下來。果然,敵人所屬電臺紛紛要求重復。那天紅軍電臺順勢堅守18個小時,抄全了劉湘的電報,摸清了敵人的部署和任務。

蔡威把情報梳理清楚后向朱德、徐向前作出詳細報告。徐向前問:“敵人總兵力多少?”蔡威答:“20萬。”朱德問:“國民黨中央軍有什么動靜?”蔡威回答:“蔣介石電令薛岳立即北上,火速開進百丈關。”

聽了蔡威的準確報告,朱德、徐向前對視了一下,意識到這是一場規模空前的惡仗。

張國燾卻不知深淺,得意地讓人給陜北發電:“我軍占領蘆山,正乘勝奪取名、雅,打開了川西門戶,奠定了川康蘇區勝利的基礎,證明了南下不利是胡說……”

然而,違背實際的“南下計劃”很快換來了沉重代價:當紅四方面軍再次向百丈關發動攻擊時,劉湘出動飛機輪番轟炸,炸彈像冰雹一樣在紅軍戰士頭上砸下來。敵機一次次俯沖投彈,紅軍沒有任何有效武器抵擋。大批紅軍戰士倒在了血泊里。這次戰役前后七天,傷亡竟達兩萬之眾。

此時,薛岳的6個師已經突破南線陣地,劉湘的主力從東面壓過來,西邊的劉文輝也在猛烈攻擊。紅四方面軍三面受敵,朱德、徐向前、陳昌浩毅然決定:放棄原計劃,撤出百丈關。

虧得一場罕見的大雪瓦解了川軍的攻勢,紅軍得以在天全、蘆花一線構筑工事,形成對陣態勢。

12月5日,受到刺激的張國燾在另立中央兩個月后,歇斯底里地向中央攤牌了。他叫總部電臺以“黨中央”的名義給陜北彭德懷、毛澤東發去一份電報:“甲,此間已用黨中央、少共中央、中央政府、中革軍委、總司令部等名義對外發表文件,并和你們發生關系。乙,你們應以黨北方局、陜甘政府和北路軍,不得再冒用黨中央的名義。丙,一、四方面軍名義已取消。丁,你們應將北方局、北路軍的政權組織情況報告前來,以便批準。”

張國燾在分裂黨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公然對黨中央頤指氣使,讓宋侃夫、蔡威和王子綱他們大吃一驚。

電報促成 三軍會師


1936年7月,集結到川西高原上的兩支紅軍部隊計五萬余人,分成左中右三路,進入草地,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這已經是蔡威他們第三次過草地了。這一年多的奔波、煎熬、郁悶和超強度的日夜工作,終于把意志超強的蔡威擊倒。侵入血液的傷寒桿菌使他全身中毒。

一天,偵察臺把截獲的敵新編十四師的一份密電,送給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蔡威。通常蔡威一看抄報紙的開頭結尾,就可大體判斷出這是川軍哪部分的密碼。可是,這份密電既沒有標明部隊長官姓名,密碼的編制也是新的。蔡威感到此件非同一般,立即強撐著開始破譯工作。

經過艱苦的推演破解,魯大昌關于堅守岷縣“軍力部署”的500多字的電報,終于一點點展現在一身虛汗的蔡威面前。

徐向前接到電報后,據此制定了《岷(州)洮(州)西(固)戰役計劃》,并立即組織實施,再一次叩開了北上的大門。

9月16日至18日,紅軍總司令部在岷州三十里鋪召開中共西北局會議,朱德力主按中央要求加速北上。而張國燾故態復萌,反對北上,主張西渡黃河進入青海,繞道甘肅去新疆。與會的任弼時、傅鐘等都贊成朱德的意見,陳昌浩也反對“西進”。會議開到第三天還是爭執不下,張國燾突然提出辭職,帶著他的警衛員和騎兵連住到后勤部去了。

“他不干,我們干。”朱德、陳昌浩只好找來參謀長,掛起地圖,開始制定《靜(寧)會(寧)戰役作戰方案》。

但到了傍晚,張國燾又派人通知所有西北局成員到他的住處開會。張國燾自以為是西北局書記、紅軍總政委,他有最后決定權。然而,與會者都一致贊成朱德的意見,成了孤家寡人的張國燾不得不表示:“既然大家都贊成北上,那我就放棄我的意見。”

然而,就在朱德把岷州會議決議電告黨中央并展開部署,各部隊已開始北上的時候,張國燾突然又給各部隊發電:“停止北上,掉頭西進。”

面對危害全局的突變,朱德一夜無眠。他知道,如不阻止張國燾的行徑,后果不堪設想:首先,一旦紅四方面軍西移,已經東出的紅二方面軍側翼完全暴露,胡敵兜擊包圍,紅二方面軍就可能全軍覆沒。其次,紅四方面軍一旦全部西渡,敵軍只需留下少部分兵力沿河警戒,而后集結其主力撲向紅一方面軍,孤軍迎敵的紅一方面軍也將面臨險境。

但是,朱德明白,按照當時的指揮機制,他個人難以力挽狂瀾,只能把真實情況報告黨中央,請中央出面制止張國燾的胡作非為。

1936年9月22日一早,朱德親擬了三份電報,叫參謀送去發報。沒想到電報送到紅軍總部電臺,被退了回來。原因是:“張主席有指示,沒有他簽名的電報一律不許發。”

朱德無奈,對傅鐘說:“你是西北局的組織部長,你出面吧,給他們講講組織原則。”

傅鐘來到電臺,強調:“這三份電報事關紅軍前途大事。現在我代表西北局組織部問問大家,怎么辦?”

一陣沉默后,電臺臺長王子綱首先表態:“給朱總司令發報!出了問題我負責。”

“對,給朱總司令發報!”其他同志隨后一致呼應。

關系紅軍命運的三份電報終于發出,力促三大紅軍主力會師。

然而,就在9月22日午后,因勞累過度、心力交瘁,蔡威在岷山腳下永遠閉上了眼睛。

傍晚,朱德、徐向前、陳昌浩、傅鐘等總部領導和電臺全體同志,在蔡威的墓前,脫下軍帽、低頭默哀。

1936年10月9日,紅軍三大主力一、二、四方面軍終于在甘肅會寧勝利會師。這一天,距離毛澤東帶領紅一方面軍主力到達長征吳起鎮已過了一年多。

原載《人民郵電》2021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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